盛宠  作者:李从嘉
    禁卫军和内监闯进院子时,听到动静的木槿翻身而起,她们早就搬出了慈宁宫回到了还是小宫女时居住的地方,外头半点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她听到了那些士兵身上铠甲的震动,知道自己已经离死不远了。

    但她还是保持着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那些人去的是木声的房间,但门被撞开之后,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逃离命运了。

    木声也听见了院中的动静,等她出来的时候,木槿已经被锦衣卫的人带走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想要跟上去,但被门口留守的两个锦衣卫拦了下来。

    “嬷嬷,陛下吩咐了,从今日起,在案件告破之前,未廷宫的人都不许离开半步,还请你回去。”

    这个锦衣卫是个年纪不大的小伙子,木声总觉得这人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又不敢在这个时候和这群特殊的人攀点交情,若是被发现,自己也会被定罪。

    “大人啊,那个木槿是老奴多年以来一起侍奉太后娘娘的,不知犯了何事,要被锦衣卫的人带走啊?”

    那名锦衣卫回过头,开始和木声吧啦吧啦,他旁边的那人受不了他的话多,虽说这人吧啦半天也没去到重点上,但若是被人看去,就会被定为泄露机密,对以后升迁之事可是会变成阻碍的。

    “喂,韩绛,你要是再说我就告诉头头你泄露军情。”

    被威胁的少年锦衣卫回过头,那颗标志性的虎牙漏了出来,木声恍然大悟,她说怎么觉得这个少年有些熟悉,原来是博雅书院院首韩听次子,韩绛。

    “慕凌云,你要是敢说出去我就把你上个月逛青楼的事情告诉你爹,让你爹扒了你的皮!”

    是了,这对冤家就是当年在博雅书院的韩绛和慕凌云,虽是文政院的学生,却进了锦衣卫,不得不说,少年英才,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

    充分应证了那句:少年英才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和二人一起肄业的宋兮宸则是去了大理寺,专门做罪犯侧写,主要工作就是通过被害人的描述,去描绘犯罪者的相貌,并且去分析犯罪者的习性。

    韩绛保证,自己要是干这行。迟早被出狱的那些罪犯追着打。

    不过宋兮宸不怕,有个做武将的爹,现在还有个做九门提督都督的兄长,汴京城内,敢打他的不多。

    一听都韩绛要把自己干的蠢事告诉老慕,慕凌云怕了。

    老慕比十个总教头还要来得可怕。

    “你....算了,”慕凌云不想和韩绛多说,只是挡在了他和木声之间,“嬷嬷,你还是别问那么多了,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对你而言并不会是一件好事,你又何必趟这趟浑水呢?”

    木声见慕凌云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说了句抱歉,随即回了房间里。

    今夜,注定祸事横生。

    锦衣卫将木槿带到之后,她跪在乾清宫的大殿内,浑身糠筛似的抖着,她怕,怕得要命。

    “木槿,你说说,你陪在母后身边,有多久了?”

    季忱屏退锦衣卫的人,只留下宋兮宸和袁泗二人留在大殿上。

    “回...回陛下的话,老奴服侍太后娘娘已经有四十八年之久了。”

    木槿头也不敢抬,她害怕自己一接触到季忱的视线就会崩溃。

    “四十八年了,母后还是答应的时候,你和木声姑姑就已经在她身边了,只是这四十八年的主仆之情,居然抵不过养了一条狗,可悲得很。”

    季忱负手来到木槿面前,他不屑于用自己的手去触碰木槿,袁泗见状便走上前,掐住木槿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交待吧,幕后主使是谁?若是不说,你命难保。”

    季忱看着木槿,木槿被季忱这么一看,精神世界尽数崩塌。

    “陛下,这事不怪老奴啊,是有人拿老奴弟弟一家的性命甚至整个同宗的性命相要挟,若不听她的话,老奴死了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

    木槿的哭声响彻大殿,袁泗抽了她一巴掌,让她不要污了皇上的耳朵,木槿这才小了声音。

    “她?她是谁?”

    季忱居高临下的看着木槿,木槿张嘴正欲说话,却说不出来,袁泗发现木槿的不对,正要上前查看,却发现木槿两眼一翻,随即人便倒地不起。

    宋兮宸立马上前查探木槿鼻息,却发现木槿已经气绝身亡。

    “怎么回事?”

    季忱看着突然身亡的木槿有些怀疑人生,这好端端的人,怎么突然就没了?

    太和殿里,卢绾荼正无比焦急地来回踱步,季落早已睡下,而季豫还在书房练字,两兄妹完全不知道母妃今夜为何如此魂不附体。

    季落不敢问,季豫不想问。

    母子二人早已离心许久了。

    季豫对皇位毫无渴求,一心只想做一个散漫的王爷,每日歌舞辞赋,好生快意。

    只是他不懂,为何母妃对皇位如此执着,甚至不惜加害他人。

    他一直都知道姑妈的死是母妃一手造成的,但是潜意识里的私心使得他一直将这个秘密藏在心中。

    他有愧于季洵这个兄长,所以他竭尽所能想要去补偿他,只是自己的补偿,从来都出不了太和殿。

    卢绾荼急的直掉眼泪,她知道木槿这人嘴严,但是大理寺若是刑讯逼供,凭木槿那老态龙钟的身子,是熬不过去的,她怕木槿贪生怕死,转头就把自己供出去。

    还没等卢绾荼再转过身,面前赫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卢绾荼正想喊人,却被把人捂住了嘴。

    “若是想活命,就不要乱叫,我不是来取你性命的。”

    卢绾荼不停地点头,视线往外看去,原本还在院中站着的那些宫太监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倒在了地上。

    “卢绾荼,弘王让我给你带句话,若是想分得一杯羹,就带着你的五皇子和七公主好好在太和殿待着,不要做什么多余的举动,一个木槿你都解决不了,居然还除去季洵,痴人还是不要说梦的好,否则会被别人视为蠢货。”

    黑衣男子未摘面罩,他伸手钳制住卢绾荼的肩膀,“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木槿死了,死在了季忱面前,你最好放聪明点,否则下一个死在季忱面前的就是你了,当然,还有你的两个孩子,季豫,和季落。”

    还没等卢绾荼质问,黑衣男子就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去,卢绾荼长吁一口气,木槿已死,那么现在这件事情暂时不会牵连到自己了。

    她还没发现,她因为这一次的自作主张,已经惹怒了自己的父亲,卢冉,当今国师。

    因为木槿突然死亡,事情又进入了一个怪圈,查无可查。

    季忱将这件事情交到了宋兮宸手中,不管用多少年,势必要揪出凶手。

    季洵的病情已经很少再出现反复了,卫宓依旧陪在他身边,只是他总会发现,卫宓在用过晚膳之后,都会带着小秋离开东宫,直到深夜才会回来。

    他不止一次想要让赵惊月去跟踪卫宓,看看她究竟是去哪里,但是因为内心的那点自尊作祟,他从未开口。

    赵惊月和方泊言时而留在东宫,时而回玄镜门复命,二人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去注意卫宓今夜,去了哪里。

    傍晚时分,卫宓陪季洵用过晚膳,飞沉去了提调尚宫还未回来,等季洵服了药,卫宓和清秋便出了卧房,离开了东宫。

    两人来到乾清宫时,飞沉正好从乾清宫外的拐角出来,却只看见了清秋的背影,原来这段时间以来卫姑娘一直都是去找的陛下。

    飞沉敛了心思,飞快的跑回东宫,将这件事情告知了季洵。

    季洵听了卫宓是去找季忱,心底也没什么异样的感觉,他让飞沉扶他起来去院中走走。

    等到夜深了,季洵还站在院中,飞沉几次劝说他也不肯进屋,直到赵惊月和方泊言回来,季洵才回了卧房歇下。

    片刻之后,卫宓和清秋回来了,卫宓看见季洵卧房的烛火还在亮着,便让清秋先回去休息,自己去和季洵聊聊天。

    进了门,看着正在床榻上研读兵书的季洵,卫宓心底笑了笑,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季洵,“殿下何时也爱研读这枯燥乏味的兵书了?”

    “念奴,你说,我这样,真的有机会坐上皇位吗?我怎觉得,很快,朝中就会有人以我身体虚弱、荒废学业为由,请求父皇废了我的太子之位,重新立二哥为太子?”

    季洵这句话说出去没多久,御书房里就真的站满了这么一群人。

    为首的还是当年要季忱立后的张以渐。

    季忱面无表情的看着张以渐在那慷慨激昂,等到张以渐说完,大殿里久久的沉默,以至于张以渐的脑门又开始冒汗。

    御史大夫赵景仁也是眯着眼看着张以渐在众人面前表演。

    原本他和自己的老朋友徽州刺史正在家中小聚喝酒,却被季洵的太傅陶不言给从家里拎了出来,路上才知道张以渐这个奸贼又去逼季忱废太子了。

    陶不言听完张以渐的话,重重地咳了一声,“我说张丞相,你说了这么一堆话,无非就在于两点,其一,太子该废;二,皇后当立,那你给我说说,废了太子,立谁?后位空缺,谁补?”

    张以渐没发现陶不言正给自己下套,他理所当然地道:“二皇子季归博闻强记,军事才干也是一等一的好,他所带的军队从未尝过败绩,只是二皇子作风不正,实在难当大任。”

    张以渐这话一出,那些支持季归的人便心生不满,都想着是否可以把张以渐这个老东西打到地下去。

    但张以渐可不会想那么多,他现在心里就想着季延的话,要扶持季豫,坐上这太子之位。

 

盛宠: 27.逼迫阅读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