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如棋  作者:禅光
    又铺开一张,小太监道:“这是朝臣刘振业的儿子刘飞,父亲是文官,这位刘公子长得也书生气。”

    赵宝娴盯着画看了看,摇摇头,“一副弱柳之态!”

    每一副画像的底下都写有这些世家公子的名字、家世,等字,但小太监还是讨好的向她介绍,顺便添些自己知道的事情进去。

    “这个还好,听你说他人品不怎么样?我以前从未觉得选驸马有什么难的,没想到真要选起来,看相貌,人品,德行,家世……”

    “若被公主看中了,是他们几世修来的福分!”小太监嘴甜的奉承道。

    赵宝娴一手撑在矮几上,曲着一条腿,懒洋洋的坐着,自己也不动手了,任由小太监拿给她看,讲给她听。

    等他又展开一张画像铺在她面前的时候,赵宝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和小太监俩人相视一眼,看看画,再大眼瞪小眼。

    “这、这么像、像……”小太监喉咙一动,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了。

    这时,从后殿传来有力的脚步声,一转眼,赵琰走了出来。

    他一身金色铠甲,金腰带,漆黑的靴子,墨发高高的束起来,系着大红色披风,腰间挎了一把锃亮闪光的宝剑,犹如刚从战场上卸马而归的年轻将军,眉宇间盛着气吞山河的气势与锋利,走起路来铁骨铮铮,神姿飒爽。

    赵宝娴瞠目结舌的看着他,随即惊奇的笑起来,问他:“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去?”

    “朕要去抢敌国的公主。”

    赵宝娴起身走过去,围着他绕了一圈,大笑着道:“清和,你要出征定然势不可挡,抢到他们公主也是早晚的事!只是……若你去了边关,国家无主,有别的国家从后方边境大举进攻,抢走了咱们国家的公主怎么办?”

    “那朕就再去抢回来!”他转身在龙椅上坐定了,抽出腰间的宝剑,朝天空一挥,目光湛湛,问她:“不知道朕和卢少将军的剑眉星目,高大威猛比起来如何?”

    “我不是说了未曾见过他?”

    “非让你比呢?”

    “皇弟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儿!还用得着比么?”

    赵琰将宝剑收了,胳膊往两旁扶手上一架,笑了起来。

    赵宝娴忽然想起画像的事,连忙走到矮几前,看看那副画,又看一眼赵琰,几乎一模一样!她心底的震惊海水般涌了出来,背后泛凉意。

    她把画像拿了摆到赵琰面前,问他:“清和!你难道没看见这幅画像吗?定远伯府的三公子司徒林,和你长的很像!”

    赵琰视线落在画像上,却不见多少迷惑,仿佛早就知道一般,笑着对她道:“世上相貌相近的人也不少,不必大惊小怪。”

    赵宝娴神色变得十分严肃,语重心长的道:“这可不是小事,两个贫民百姓相像不足为虑,可你是天子,若有人借助这点兴风作浪,图谋不轨,就成了颠覆皇权的大事!我只知道定远伯有两个儿子,怎么又有个三公子?!难不成定远伯处心积虑的隐瞒,背地里有所图谋?”

    赵琰笑着将脸贴在她衣袖上蹭了蹭,让她不要担心:“宝娴你不知道,就是因为他跟朕长得相像,定远伯才不让三公子经常出来见人,省的牵扯到灾祸,这事朕早就知道了,且那三公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奸人能拿他闹什么事儿呢?”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赵宝娴心安了些,又奇道:“看来他们府上隐瞒的真好,连我都不曾听说过!”

    “那你看他怎样呢?”

    “除了是个哑巴,样样都好。”如此人才,亦不能入仕,实在可惜。

    “那你选他做驸马吧?你看着他,就不会有人拿他做文章。”

    赵宝娴不由得横眼道:“这真是胡话!先不说他是个哑巴,驸马怎能跟你长的一样呢?不过,我真是好奇,难道世界上真有长的这么像的两个人吗?真想哪日见一见那位三公子!兴许画师拿捏不好,画不出差别来,真见了面,就觉得没那么像了!”

    赵琰略一沉吟,对她道:“朕也想瞧瞧去!不如咱们约好明日一早去定远伯府上,当面比一比?”

    “清和,你不如把他宣进宫来,省的大费周章!”

    赵琰瞧着她的面容,微微一笑道:“我听闻他性情内敛,十分害羞,若叫进宫来,一则他不自在,二则岂不是被更多人看到了?”

    “你说的有理。那你明日出宫多带些护卫,一定小心些!”

    “朕知道。”

    赵宝娴还想再看一看那些世家公子画像,赵琰让她别看了,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小巧的锦盒递给她。

    “是什么?”她问。

    “你打开看看!”

    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只惟妙惟俏的木雕小鹿,小的合上手掌便看不见了,轻巧且精美。

    赵宝娴欣赏一番,又装进盒子里,退后两步,拱手郑重的向他道:“多谢赵将军馈赠厚礼!”

    赵琰满意的大笑起来,神情愉悦极了。

    赵宝娴又坐着跟他闲扯了一会儿,心中想着要走。

    那天晋安对她的提醒,她在心里揣摩多日,决定以后减少来宫里的次数。

    她怕大臣和百姓们揣测她故意讨好赵琰,在他面前妄谈妄论国事,甚至操控左右他的决策。

    自从母妃和父皇先后去世,赵琰登基以后,她就觉得周围所有的人都在虎视眈眈的觊觎皇位,想让赵琰死,也想杀了她这个公主。虽然反贼已经清灭,皇权又回到了赵琰的手里,但她还是时不时地担心忧虑。

    这些天她借口不进宫,在府里思来想去,想她或许担心过了头。

    她确实该谨言慎行,以免给人留下把柄。

    正当她要开口说回去的时候,赵琰也看向她,对她道:“宝娴,你先回去吧,明日咱们再见。”

    赵宝娴点头,心想,真是怪事,他这还是第一次‘赶’她走。

    等金城公主走了以后,赵琰回到后殿换上寻常公子哥穿的锦衣蓝衫,命薛公公悄悄去定远伯府把定远伯和他夫人叫来宫里。

    薛公公办事最能揣测赵琰的心思,也最为稳妥,立刻叫了几个宫中侍卫跟着他出宫去了。

    待到午时,定远伯司徒镇和他夫人殷氏糊里糊涂又提心吊胆的被内监领着进了御花园,三转两转,终于走到了一处水榭里。

    水榭中有一身姿挺拔的年轻公子负手背对着他们,就在定远伯犹疑不定的时候,年轻公子转过身来,挥开手中洒金扇,在面上一遮,又迅速移开了去。

    不等定远伯认出这人是皇上且身上的七魂八魄飞出去,就见赵琰潇洒上前两步,面色谦和风流,对着他和夫人弯下腰行了一礼,温声如玉道:“父亲,母亲!”

    定远伯身子一晃跪倒在地上,惊慌万分的不住磕头,他夫人殷氏见此情形,也连忙跪了下来,跟着磕头。

    “不必惊慌,朕方才演戏罢了!”赵琰翘着唇角道,手一扬,扇子便合上了。

    定远伯额头上很快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顺着面颊往下滑,额头磕破了皮,七魂八魄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听了赵琰的话略略找回些魂魄,但心跳如雷,双腿和双臂都在发颤。

    赵琰握着扇子,往长凳上一坐,对他们道:“朕知道,你们府上有两位公子,皆是年少有为,今日朕为伯府杜撰了个三公子出来……”

    等他讲完了,定远伯才松了一口气,但此事真是荒诞至极……

    皇上性情乖戾,放诞不拘,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苟全性命,敬小慎微,拼着一条老命是为了保全大雍江山与先帝的重托罢了!

    金城公主与皇上关系甚密,招致许多不满与非议,但她也像颗定心丸般,几次化解了雷霆之怒,有些事的对与错一锤子定不了音。

    可这也实在不像话……

    “朕只是想逗一逗皇姐,不必大肆宣扬,明日叫她去你们府上看一眼。”赵琰又道。

    定远伯连忙应声道:“是,臣与夫人届时恭候金城公主……与、与皇上!”

    等定远伯和他夫人退下以后,薛公公上前说道:“皇上,明日,您和公主相见时万不能离的太近,公主她目光如炬,怕是一眼就认出皇上您了!皇上左眼眼尾有颗小痣,画上没有的。”

    “那就远一些吧,反正朕跟宝娴也说不上话。”

    “是。”

    定远伯府离金城公主的府邸并不近,需要绕几条喧闹的大街。

    赵宝娴昨日从宫里回来便满心的好奇,猜测那位三公子和皇上究竟有多像。一大早起来用过早膳,又在鹿苑喂了鹿,便乘了马车往定远伯府去了。

    到了伯府,得知皇上还未驾临,她便在伯夫人殷氏的招待下坐在他们园中的听雪楼上喝茶说话。

    楼上搁了五六个火炉,暖意袭人,比她坐的马车上还要暖和。坐了会儿,她便将白狐裘解了下来,只着一袭绛红色撒花长裙。

    冬日园中万物萧落枯衰,鸟儿也无影无踪,只有楼上扶栏旁的佳人成了一道倾城倩影。

    伯夫人似乎早就知道要来客一样,茶果点心,美酒佳肴,一切齐备,赵宝娴便靠着栏杆坐下,细细品茶。

    “听闻府上三公子与皇弟相貌有几分相像,我来看看,不知这三公子可在府里?”说话间,赵宝娴笑着问道。

    伯夫人连忙起身道:“他一向在府里不出门的,公主若见他,我让人叫他过来。”说着,她吩咐身边的侍婢去叫三公子司徒林来。

    等了片刻,婢女上楼回道:“公主,夫人,三少爷这就来了。”

    伯夫人额首低眉向赵宝娴歉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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